第五十三章 事与愿违

“如今只是这样猜测，也不一定就能去江南，少说嘴。”沈素年叮嘱一句，心情更是放松：管它呢，去哪儿都行，塞北西陲江南，哪怕就仍在辽东，只要不回京城那个风云之地，哪里都好。”

云姨娘在榻上摇着扇子，见女儿笑吟吟的，也笑道：“就因为这个便开心了？怕是不止吧？我看着三姑娘如今连饭量都增加了，太太说看你吃得香甜，她都能跟着多吃半碗饭。”

“没办法，厨房的手艺好，我吃哪个菜都美味，忍不住饭量就大了。”沈素年摸摸脸，有些紧张问道：“娘，你看我没胖吧？”

“没有，你从前身子弱，底子差，哪有这么容易补回来。”

云姨娘摇头，沈素年这才放下心，摸着下巴道：“稍微胖点倒也还好，我从前就是太瘦了，像竹竿子一样，胖点倒能丰润些，只是也有限度，坚决不能出双下巴。”

话音刚落，就听门外传来笑声：“真是奇了，三姐一个总说宁可不嫁人的红粉巾帼，居然会怕出双下巴？”

接着门帘一挑，沈素宁沈素君从外面走进来。沈素年连忙放下手，起身迎她们二人到桌边坐下，一边问道：“要茶还是绿豆汤？”

“绿豆汤在房里喝过了，这会儿肚子里冰凉，倒是给我一杯热茶还好。”

沈素宁坐下，那边沈素君却依然要绿豆汤，一边盯着沈素年问：“三姐真怕出双下巴？”

“当然了。”沈素年在她脸上轻轻拧了一下，没好气道：“就算不嫁人，也得保持个体态不是？不然还不被你们笑话死。”

“哈哈哈……”

沈素君笑得弯了腰：“我这天不怕地不怕的三姐居然会怕被人笑话？我怎么这么不信呢，你要真有这个心，去年为了绿豆汤大闹厨房的可不知是谁了。”

“那是被逼无奈，不然你以为我不喜欢做淑女啊。”

沈素年白了六妹一眼，只听沈素宁道：“好了六妹，不要再打趣三妹了，咱们是过来干什么的，你忘了？”

“咦？我就说这个大热天儿，你们巴巴跑过来，不是为了嘲笑我的，果然有事，到底什么事？莫非是爹爹调任的消息有了？”

沈素君瞪大眼睛，喃喃道：“真真什么都瞒不了你，不行，让我看看，你这嘴是不是铁做的？才能这般铁口直断。”

“别闹。真有消息了？”

沈素年猛地激动起来，见沈素君点头，她忙握住了对方的手急切问道：“是哪里？真是江南吗？看你笑得这么阳光灿烂，那必定是一个好地方了？”

“当然是好地方，比江南更好的地方。”

沈素君悠悠点头。沈素年愣了一下，怔忡道：“比江南还好的地方？那是哪里？也对，天下之大，别处未必没有比江南更繁华的州府。”

云姨娘也十分关心这事，连忙问道：“究竟是哪里？六姑娘别卖关子，快说出来好叫我们知道。”

沈素宁笑道：“比江南更繁华的地方，我只知道一处，三妹难道还知道另一处不成？”

沈素年面色蓦然苍白，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猛地砸下，她抬手捂住心口，慌得沈素君连忙道：“三姐别急，我说，我说还不行吗？是京城，刚刚侯府传来消息，说爹爹调回京中任户部员外郎，三姐……三姐你怎么了？”

苍天啊！大地啊！诸天神佛各位菩萨，合着我这么多天兢兢业业上香供果，都白干了是吗？你们好歹出点力啊。我求得也不多，不去江南，去西域去北疆也好啊，为什么还要让我落到京城那个大酱缸里？我有权贵圈子ptsd你们不知道吗？

沈素年感觉自己眼睛里蓄满泪水，她抬起头，看着沈素君问道：“已经定了？没有更改……的可能吗？”

“自然是定了，侯府才会来消息，这会儿要更改，怕是不可能了。”

沈素宁摇头，沈素君则好奇问道：“三姐为什么不愿回京呢？京城多繁华啊，就是苏杭也比不上的。难道是因为齐王？你好像不怎么待见王爷，我就不明白你这股气性从哪儿来？明明王爷是我们的救命恩人。”

“和王爷有什么关系？先前不过是赶巧遇上，即便将来回京，他是王爷，我们是闺阁女子，余生未必还能再见面，两下里就像是水中的鱼和路上的车，毫无交集，我又怎会因为王爷而失态。”

沈素年嘴硬，见姐妹俩怀疑的眼神，她无奈道：“是真的。我之所以不愿回京，是因为侯府。你们想啊，如今我们一家人在地方上，行动吃穿都是自己说了算，回府后那么一大家子，素日听太太话里的意思，大房二房没有一个省油灯。加上四妹五妹，女孩子好几个，又不知性情，处得好还好，万一处不好，都是烦恼，我能不发愁吗？”

“你说得也是。”被她这一点拨，姐妹俩也醒悟过来，沈素宁愁道：“可是这事也由不得咱们说了算啊。”

两只报喜鸟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了，沈素年心里怪不好意思：这也太容易被带节奏了吧。

因忙又笑道：“罢了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，像咱们这样的女孩儿，哪个不是在大家族里熬着呢，能有这三年自由自在的日子，已经比大多人幸运了。何况京城毕竟繁华，爹爹又是户部员外郎，应该也没人就敢虐待咱们，姐妹们性情好，就好好处着；性情不好，就敬而远之，怕什么。”

沈素宁和沈素君听得连连点头，最后都松了口气笑道：“真是，你早说啊，害我们这样担心。咦？既然这么容易，你刚才愁什么？”

沈素年面不改色地应付：“我刚才不是还没想通吗？如今想通，自然就不愁了。”嗯，虽然侯府站队齐王，但一个破落户实在没用，估计顾云霄也不会拿正眼看待，自己先不要杞人忧天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转眼入秋，沈忱的任命下来，县衙众位同僚少不得恭贺回京高升，你也请我也请，因连日来都在外面饮宴，家里只凭梁氏带着素年等人收拾准备。